酒店小說—繁華落盡回頭不難@酒店上班的愛恨情仇《第四十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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韋寧進到 X X 幫主的包廂迅速的看一眼,總共有四位客人坐在沙發上,四位酒店小姐坐檯,都是一男一女的梅花坐法,另外有三位比較年輕的客人坐活動輔助椅,緊靠著門口旁邊,一看就知道是保鑣。四位客人中,韋寧除了跟幫主很熟,另外兩位中年人有幾面之緣,一位壯年人就從來沒見過,若水就坐在幫主跟那位從沒見過的壯年人中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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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自雅虎

韋寧一進去就直接走到坐主位的幫主跟前,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說:「霸子呀,快一年沒見了,妹子想死您了!」霸子也親切的抱著說:「呵呵,妹子是越來越年輕了。」若水迅速的挪出座位空間讓韋寧坐,擁抱完後韋寧優雅的只做沙發四分之ㄧ,開心熱情說:「什麼風吹得動我們霸子?台北沒有酒喝嗎,怎麼跑來台中喝酒?別說是太想我,專程來看我的,呵呵…」霸子說:「怎麼?話中有話?怪哥哥沒來看妳嗎?」韋寧俏皮的說:「我哪敢?不過還真想霸子您呢?嫂子跟家裡都還好嗎?」霸子豪氣的大笑兩聲說:「託妳福,都很好。我先給妳介紹我朋友,等會聊。」這時候別的小姐已經幫韋寧準備好酒杯,霸子先指著一位約莫五十幾快六十歲的中年人說:「這是縱貫線響噹噹的標哥,妹子聽過吧?」韋寧馬上站起來恭敬的說:「久仰標哥威名,其實在店裡見過您好幾次,只是不敢亂攀關係,今天真榮幸認識您,我先乾為敬!」標哥操著台灣國語,有著中南部人不居小節的豪氣說:「坐著、坐著啦!我跟霸子在綠島就是一起的,他妹子就是我妹子,自己人不要禮數那麼多。妳的名子我聽過,以後來喝酒就找妳啦,乾杯!」之後霸子又介紹另一位比較年輕的中年人說:「這是嘉義的龍哥。」韋寧仍然是站著恭敬乾了一杯說:「龍哥好,我久仰您的大名,小偉哥他們很照顧我呢!」龍哥哈哈說:「小偉喔?英雄出少年啦!這幾年在台中做的不錯,他沒亂來丟我的臉吧?」韋寧說:「沒有沒有,您的人怎麼可能漏氣呢?」

韋寧的得體應對,讓全場開心的附合大笑。霸子最後介紹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壯年人,他對韋寧說:「我今天就就是專誠為他下來的,他因為身上有隻刺工精美的燕子,大家叫他燕子。」韋寧仍然是維持站姿要敬酒,燕子也馬上站了起來,這時霸子把兩人都拉坐下說:「都坐著,論輩分,燕子要叫一聲姐姐…」隨即兩人互敬一杯,燕子客氣的說:「我滴酒不沾的,以茶代酒,希望姐姐別介意。」

這位的「燕子」讓霸子能親自來台中,已經引人注意,加上精悍陽剛的外表,卻有個這麼柔性的外號,而且溫文儒雅,讓若水對他特別的注意。

霸子跟韋寧說:「我這兄弟是天才型的好動兒,十七歲就跟著我在西門町出生入死,別的不說,他那一身搏擊的本事,可以一個人在三、四把砍山刀混戰之中把我救出來,這種情形至少有三次以上吧?他跟我同生肖,小我一輪。不用講我們其他的什麼關係,妹子,我這兄弟如果來妳們店裡,多少帳都算我的,可以嗎?」韋寧豪不考慮的說:「霸子呀,小妹叫您一聲哥哥,您看的人有錯過嗎?您的兄弟哪一位不是小妹的兄弟?這種小事您打通電話就好了,還親自來交代喔?」霸子笑笑點頭,沒理會韋寧轉頭跟標哥、龍哥說:「標大ㄟ,龍哥,我家的小燕將來在中部地方,還要請你們多照顧,我程X X在這裡先敬一杯!」標大說:「幹,霸子你講這樣就不對了,大家在綠島的時候比親兄弟還親,你的為人誰不知道?你說的事就是兄弟事,何必搞得那麼客氣?你沒把我當自己人看喔?再說燕子在岩灣的風聲幾年前我就聽過了,角色夠是不用說啦,對我們庄內的兄弟很照顧,我早就想謝他了…」龍哥接口說:「霸子,你別漏我們氣了,燕子在籬阿內()的名聲早就傳出來,他要在中部搞事業,我們可以更屌耶…」霸子聽完之後右手拿起酒杯,左手牽著燕子的手站起來,這時候所有人也急忙站起來,霸子豪氣之中帶著暗示的說:「我家的燕子今天出來第三天,他在中部七縣市的所有事情,有什麼不夠禮數的地方,先借過一下,我程某人都扛了,謝謝各位兄弟的照顧。」說完後乾掉一滿的酒。霸子說完後,除了門邊的三位保鏢,每一個人都把自己酒杯的酒乾了。

大家乾完面前的酒之後,進來一位像彌勒佛的中年男子,後面還跟著公主少爺。他一進來之後就說:「我剛剛才知道霸子來,有失遠迎,我自罰三杯…」霸子馬上謙虛的說:「劉董,幹嘛呀?你這樣是嫌我們來找麻煩的囉?哈哈哈…」這位劉董就是酒店的最大股東,也等同老闆,馬上轉頭跟少爺交待說:「去跟櫃台說這桌今天都算我的。」然後馬上又拿起酒杯說:「標大ㄟ、龍大ㄟ,我晚來,我乾杯。」接著馬上乾掉一滿的酒。標哥冷笑著說:「劉董,我們是沒錢喝酒嗎?誰要你請呀?」龍哥接著用很酸的口氣說:「請一手台啤喔?」韋寧看這情形馬上對著霸子說:「哥,今天酒錢別跟小妹計較了,小姐檯費我可是會跟您請款的喔…」標哥馬上接口說:「這樣講才對嘛!燕子,你悶八年了,今晚就帶旁邊的姑娘去套一下,哈哈…」燕子笑笑沒答腔,只微微點頭笑著說聲謝謝。這時候韋寧說:「我為大家唱首綠島小夜曲助興,希望各位不嫌棄。」

韋寧充滿感情的歌聲,馬上讓三位曾在綠島受苦的大哥陷入深深回憶,剛從岩灣回來的燕子也不勝唏噓……不過卻也化解了一陣尷尬。 

這一桌沒有坐多久,該講的江湖事說完了就要走了,買單的時候霸子說:「小燕帶哪個馬子?」燕子指指旁邊的若水說:「她…」霸子說聲好之後,交代惟寧一些小事,跟另外兩位大哥被保鑣擁簇的各自離開。

若水緊張的跟著燕子到大門口,燕子忽然說:「妳還跟著我?妳能跟我睡嗎?」若水結巴的說:「我…不敢…」燕子笑著說:「戲都演完了,那妳跟著我幹嘛?」若水如釋重擔鞠躬的說:「謝謝燕子哥…」

一場看似無關痛癢的應酬酒局,卻結下了日後一場江湖上腥風血雨的廝殺,還有一段生死離別的感情。

燕子,台中水湳機場附近的眷村子弟,真的就是天才型的好動兒,從小書讀得好,他唸書不到半小時,比得過別人苦讀一天,學校功課永遠不讓人操心。天生好動又長得高大,跆拳道、空手道、西洋拳擊、自由搏擊,只要是功夫他沒有不學的,雖然學了以後,從來沒有去檢定什麼段數,可是卻找眷村附近的本省人真槍實彈的練習,才國中三年級就帶領著眷村所有男孩到處打架,十四、五歲的小孩子專找比他個頭大的人單挑,雖然課業成績沒有過紅字,操行成績卻永遠是紅字。初中就轉了六所學校,士官長的爸爸也教不了他,苦心長談之後才成功勸他遠離台中的圈子,以同等學力去台北參加高中聯考,燕子邊玩邊念書,也能吊車尾考進台北第一志願的高中。寄讀在台北永和的遠房親戚家,因為那時候受到228事件原因,本省人、外省人是分的清清楚楚,好打抱不平的燕子,也很自然的進入剛創始的省X X幫。十七歲陪著霸子在西門町為了搶地盤談判,兩個人被五個帶著扁鑽、小武士刀的仇家設計圍堵暗算,燕子為了保護霸子,赤手空拳打趴五個人,其中還有兩個人因此重傷害永遠半身不遂,燕子因此書也唸不成,被送到少年感化院,從此浪跡江湖,走上不歸路。

燕子堪稱是江湖中的異數,江湖中大小戰役只要有他在都是大獲全勝,更曾經帶著兩位台中出生的貼身小弟去談判,三個人面對十七個人,硬生生的挑掉對方的堂口,更是黑道傳奇,讓人聞之喪膽。

雖然如此,他卻也不是刻板印象中只會打架的武將,燕子可以說棋琴書畫,無一不通,中英文俱佳,所以那時候霸子隨時都在身邊,除了貼身保護,更是霸子諮詢對策的謀士,在幫中地位可見一般。

燕子跟別人不同的地方不只如此,一般江湖人士沒有不抽菸喝酒的,現在更有許多黑道中人吸毒玩藥。燕子卻滴酒不沾,因為他要讓自己隨時都保持意識清醒、體能狀況最佳狀態,每天自我要求在三十分鐘內跑完五千公尺,風雨無阻。他除了陪著霸子應酬談判,平常只跟少數貼身的幫中弟兄來往,幾乎不在外應酬攀關係。像一隻非洲獵豹,永遠孤獨的單獨行動,看準獵物,風馳電掣,瞬間叼了就走,殘餘的骨頭殘渣,就留給非洲草原成群結黨的獵狗們搶奪分食,豪不留戀。

民國七十三年一清專案,燕子當然也是重點人物之ㄧ,他因為特立獨行,警方隔了一年多才逮捕到他,所以並沒有送到綠島管訓,而是送到同樣關重刑犯的岩灣職訓隊。燕子雖然背負三條重傷害,兩條人命,但是因為都是赤手空拳搏鬥對方拿武器,所以都以防衛過當結案,並沒有判極刑,在岩灣管訓加上本刑,足足關了八年。

燕子的父親在他出獄前半年往生,那時候根本沒有什麼人權,所以沒機會奔喪。燕子出獄後直奔台中老家,發誓要在台中家中守孝一年,並且陪侍垂垂老矣的母親。所以霸子才會親自到台中為他接風洗塵。

:「籬阿內」台語發音,是本省道上兄弟形容「監獄」的黑話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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